中越军方高层会晤疑因南海争议激化被取消

越南和中国的官方报纸近日都曾报道,两国高级军官将在边界举行改善关系的会晤;1979年,两国军队曾在那里进行过短暂而血腥的战争。

但本周二,在会晤预定的举行时间,却没有任何官方新闻出来,这大大出乎两国读者的预料。中国国防部后来在一份简短的声明中表示,“由于工作安排原因”,他们取消了这次会晤。

分析人士援引政府知情人士的话说,由于在一个关于南海争议领土的闭门会议上发生了激烈争执,中国代表团出人意外地中断了访越行程。

对于这两个相邻的共产党国家来说,取消会晤是非同寻常的事情,北京目前继续在南海修建人工岛,中国人试图在特朗普总统对该地区的政策存在不确定性之际,扩大他们在这里的军事影响。

夏威夷亚太安全研究中心(Daniel K. Inouye Asia-Pacific Center)的越南问题专家亚历山大·L·吴翁(Alexander L. Vuving)说:“越南人认为彬彬有礼的客人不会这么做。”

“你可以说双方都失算了,”他又说。但另一种解释是,两国都想在领土主权问题上“表明自己的坚定决心”。

争执是本周在中国将军范长龙访问河内时发生的。目前尚不清楚他与越南官员的会晤究竟因为什么翻脸,以及范将军的行动是否是事先计划好的。

分析人士表示,范将军似乎是对越南最近为加强与美日的战略合作所做出的努力感到愤怒。越南总理阮春福(Nguyen Xuan Phuc)不久前接连访问了这两个国家,上周越南还和日本海岸警卫队在南海进行了针对非法捕鱼的联合演习。

分析人士说,另外一个原因可能是越南似乎拒绝放弃在双方有争议的南海地区进行油气勘探活动。

吴翁说,引发双方争执的具体问题可能是蓝鲸项目(Blue Whale),这是越南国家油气集团(PetroVietnam)和埃克森美孚(Exxon Mobil)在南海的一个天然气钻探项目。今年1月,在时任国务卿的约翰·克里(John Kerry)访问河内期间,两家公司签署了协议。

这个项目预计将在2023年产出用于发电的天然气,其钻探地点接近有争议的斯普拉特利群岛(Spratly Islands,越南称之为长沙群岛,中国称为南沙群岛——译注),而且靠近中国用来声索广泛领土权利的“九段线”。吴翁表示,中国可能对越南与一家美国石油公司形成合作关系不满,尤其是这家公司的前首席执行官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还成了特朗普的国务卿。

吴翁说,对于中国在南海的战略,这个项目似乎设定了一个“极具破坏性的先例”。

中国和越南外交部周三都没有回应置评请求,埃克森美孚在新加坡的发言人也无法联系上。

其他分析人士表示,紧张关系的源头可能是越南最近决定恢复在南海另一有争议水域的石油勘探。

长期研究越南军事问题的分析人士、新南威尔士大学(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荣休教授卡尔·塞耶(Carl Thayer)说,如果范长龙将军真的要求越南停止在该区域的石油勘探,越南会认为这个要求“令人愤怒”;它意味着中国对越南海岸附近的专属经济区的领土控制。

“越南领导人会拒绝这个要求,并重申越南主权作为回应,”塞耶在致记者和外交官的一封电子邮件中说。

周三,有未经证实的报道称,中国最近向该地区部署了40艘船和数架军用运输机。越南曾在2011年指责中国船只割断了其在该地区的一艘地震测勘船的缆绳。

虽然中国是越南最大的贸易伙伴和意识形态上的长期盟友,由于双方对南海(越南称之为东海)的暗礁、岛屿和近海油气资源都提出了主张,这两个邻居向来不和。

2014年,当中国的一家国有公司把一个石油钻井平台拖进帕拉塞尔群岛(Paracel Islands,越南称之为黄沙群岛,中国称为西沙群岛——译注)附近、距离越南不到120海里的水域时,双方的紧张关系达到巅峰。虽然海上没有人员伤亡,但海上的对峙导致越南中部和南部外国投资的工厂附近爆发反华骚乱,造成两国关系跌至多年来的最低点。

在范长龙访问河内几天前,吴翁称中国把那个钻井平台移到了南海接近中国和越南海岸之间的中点位置,似乎是想对越南施压,逼迫对方停止在有争议水域的油气勘探。隶属于中国交通运输部的网站myship.com的数据显示,过去一周,该钻井平台位于中国以南约70海里、越南东北120海里的位置。

双方第一次修复关系的会晤,即越中边境国防友好交流活动在2014年举行,意在促进互信。外界本以为本周的会议包括打击跨境犯罪的演习。

北京的中国社会科学院专门研究越南和东南亚问题的研究员许利平说,两国预计会在南海的领土主张上有分歧。但他接着表示,双方已经建起了通过政府渠道,以及两国的共产党来化解分歧的框架。

许利平说,两国最终“会出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双方都希望稳定”。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所(Iseas Yusof Ishak Institute)的研究员黎洪和(Le Hong Hiep)同意这个结论,但也警告,短期可能还会出现新的紧张关系。他说,中国似乎越来越急于阻止越南与日美靠得太近。

“在越南努力实现其经济增长目标之际,它计划从南海开采更多石油,”黎洪和在电子邮件中写道。“就这一点而言,在海上发生冲突的可能性恐怕还会增加。”纽约时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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